第四章
当晚,沉寂的宫殿被火把照亮,我穿着单薄的里衣被侍卫拖进宫。
刚下马车,人还没来得及站稳,侧方冲过来一个膀大腰圆的仆妇,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光。
“贱妇,你竟敢谋害皇嗣。”
“贱婢,我看谁敢动她。”
太子从身后神色凝重的跑来,衣冠都歪了,他替我拦下了仆妇再次落下的大手。
我被侍卫像狗一样拖行到了太和殿,狼狈丢在地上。
太和殿内,气氛压抑凝重,皇帝面色阴沉似水。
“云,有人告你谋害太子妃,你可知罪。”明黄的奏折从前方飞来,狠狠砸在我的额角,一股鲜红的血液从我的额角流下。
余光看到易承泰身子好像向我这边移了几分,却被皇后使眼色按了回去。
太子妃林歌在白日宴客之后,腹痛不止,当晚见了红。太医查遍所有的物件,发现白日我送得礼物中放了大量的几乎能让人终身不孕的麝香。
我跪的笔直,为自己辩解道:“臣女没有想要谋害皇嗣。”
皇后娘娘面色严厉地看着我,狠狠拍了一下桌子:
“不是你,难不成是太子妃自己故意把皇儿给落了吗?”皇后满脸怒容看起来尤其生气,太子回京不久,地位不稳,全靠林歌的爹丞相林贤在后面支撑。这件事情万一处理不好,林贤追责,那么局面会对太子非常不利。
僵持之际,沉思的皇帝开口了:“云家嫡女云舒,涉嫌谋害皇嗣,云家诛九族。朕念云家多年来为国尽心尽力,九族可免,云家满门抄斩吧。”
“满门抄斩。”
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我的耳边炸开,喉头传来一股腥甜,身子控制不住喷出鲜血。
我麻木地跪在地上,不停地开头,跪求天子开恩。
帝王金口玉言,我磕到额头鲜血直流,还是不能左右帝王的意见。
因为是外嫁女,我逃过砍头命运,却被禁足在太子府中。
林歌所住的清秋院外,我跪了整整三日。夏日正午日头正热,我很快就被晒的脸色惨白,不知中暑昏迷了几次。
我哭吼着让易承泰帮帮我,替我说说情,这件事情不是我做的。我搬出了往日的情分,哀求易承泰开恩,可是整整三日,他都没有来见我一面。
一墙之隔,我听到女子的娇笑,男人轻哄声。
那几日,菜市口血流成河,乱葬岗无头的尸体皆是我云家的儿郎。
我云家儿郎世代镇守西北,守卫国家边境安宁,到了这一代,嫡支旁支皆战死,危急关头,是我读书的大爹带领五万大军死守边境,大败西戎。
可是如今天下太平,我云家人竟成天家的眼中钉。
天家诛心,行刑那日,我被侍卫押着被迫观看了全场,情绪激动间,我看到阿爹对我摇了摇头,口型分明再说:“舒儿,好好活下去。”
下一秒,刽子手手起刀落,鲜血四溅,阿爹的头颅应声落地,咕噜咕噜一圈滚到我脚底下。
我双眼赤红,指间颤抖,我恨天家无情,恨易承泰狼心狗肺。
我去乱葬岗找家人的尸体,却发现尸体早就不见了,也许是阿爹昔日的同僚不忍看着一个忠君爱国的人如此凄惨的死去,给阿爹收敛了尸骨。
回去之后,我不吃不喝,身体每况愈下。
可是易承泰又来了,他紧紧抱住我,眼神疲惫,爬满了红血丝,下巴上长出了青色的胡茬。